
汉武帝逼死太子刘据后,各地官员争先恐后上书痛骂太子、表忠划清界限。汉武帝看着满桌折子没有一丝得意,反而痛哭失声:“这帮人为了荣华富贵,巴不得我们父子相残!”
西汉征和二年,汉武帝刘彻已经年过六旬,常年受病痛折磨,猜忌心变得越来越重。
太子刘据当了整整三十八年的储君。
他生性宽厚仁慈,主张休养生息,多次平反民间冤狱,在朝野上下极具威望。
但汉武帝崇尚严刑峻法,父子俩在治国路线上分歧极大。
汉武帝宠信的酷吏江充,平时专横跋扈,得罪了太子。
江充心里算得极清:皇帝年事已高,一旦老皇帝归天、太子登基,自己必定死无葬身之地。
为了保住富贵和脑袋,江充决定先下手为强。
他联络深宫里的宦官苏文等人,借着追查“巫蛊诅咒”的由头,在整个长安城大兴冤狱。
江充带着胡人巫师一路挖进东宫,当着众人的面,从太子宫殿的地底下硬挖出了几具涂着符咒的桐木人偶。
江充指着木人冷笑:“东宫埋木人诅咒皇上,证据确凿,我马上奏报甘泉宫!”
刘据急于向父皇当面申辩,可此时汉武帝远在甘泉宫避暑养病,所有的通道全被江充和苏文死死把守,奏报根本递不上去。
少傅石德向刘据进言:“奸臣想要置太子于死地,秦朝扶苏的惨剧就在眼前,必须先斩杀江充以自保!”
走投无路的刘据被迫起兵,调动长乐宫卫队斩杀了江充,将作恶的胡人巫师烧死在宫门外。
宦官苏文仓皇逃到甘泉宫,跪在汉武帝面前颠倒黑白:“太子起兵造反了,口口声声要杀进甘泉宫逼皇上退位!”
病榻上的汉武帝勃然大怒,立即命令丞相刘屈氂调集大军镇压。
长安城头兵戈相见,激战五天五夜,血流成河,死者数以万人。
刘据寡不敌众,最终兵败突围,逃亡至河南湖县的泉鸠里,藏匿在一户贫苦农家。
官军很快循迹包围了民宅,新安令史李寿与官吏张富昌带兵破门而入。
绝望之中的太子刘据紧闭房门,悬梁自尽,以死保全了最后的尊严。
太子自缢的消息快马飞报长安。
各地的刺史、郡守以及长安城里的九卿百官,深知老皇帝生性残暴,谁要是沾上太子半点关系,立刻就是株连的大罪。
一时间,雪片般的奏章从全国各地飞往未央宫。
这些平日子受过太子恩惠、满口仁义道德的饱学公卿,竟然争先恐后地在奏折里痛骂太子大逆不道。
地方官争相表态:“臣等早已察觉逆臣刘据有二心,誓死效忠陛下!”
朝中大臣竞相落井下石,不仅将太子批得体无完肤,还把所有与太子有过往来的官员列成黑名单,要求皇帝彻查严惩。
抓捕逼死太子的李寿、张富昌等人,更是趾高气昂地进京报功,伸手向汉武帝讨要高官爵位。
汉武帝回到未央宫,面对的不是谋反被平的轻松,而是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这位垂暮的帝王坐在几案前,一份一份翻看着群臣递上来的折子。
几百封奏疏看下来,偌大的天下,竟没有一个人替太子说半句求情的话。
汉武帝看着看着,只觉得浑身发冷,心中升起无尽的悲凉。
就在满朝公卿还在争相表忠之时,一个卑微的小吏站了出来。
守卫高祖陵寝的高寝郎田千秋,冒险递上了一封惊世骇俗的急变奏疏。
田千秋在上书里开门见山:“儿子擅自调动父亲的军队,按法律不过是挨顿鞭子的小罪;天子的儿子因为惊慌害怕而错杀了人,又算得上什么谋反大罪?我梦见高祖皇帝托梦教我这番话,请陛下明鉴!”
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,直接击碎了所有政治谎言。
汉武帝看完奏章,当场在朝堂上崩溃大哭。
他握着田千秋的奏折,对着百官捶胸顿足:“父子之间的至情,别人不敢开口,独独你一个人讲明白了!”
醒悟过来的汉武帝,将滔天的悲痛化为了的帝王暴怒。
江充全家被下令诛灭三族。
作恶多端的宦官苏文,被五花大绑押到长安横桥之上,用大火活活烧死。
那些参与围捕逼死太子、自以为能凭此封侯拜相的李寿、张富昌、商丘成、马通等人,全被汉武帝找借口先后逮捕,满门抄斩。
而一语点醒汉武帝的田千秋,当天被拜为大鸿胪,数月后更是破格拔擢为当朝丞相,封为富民侯。
杀光了仇人,诛灭了投机的小吏,依然换不回儿子的生命。
为了寄托对太子的哀思与悔恨,汉武帝下令在湖县太子自尽的地方修建了“思子宫”,并建造了一座高耸入云的“归来望思之台”。
风烛残年的汉武帝登上高台,面向虚空放声呼喊儿子的名字,凄厉悲凉,“天下闻而悲之”。
随后,这位雄才大略了一生的千古一帝,下达了著名的《轮台罪己诏》,宣布罢兵休养,向天下臣民承认自己的过失。
公元前87年查询配资平台,汉武帝在长安五陵原的悔恨与孤独中崩逝,终年七十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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